缘人情而制礼 , 依人性而作仪

编辑:崔志光日期:2018-08-15

礼起源于上古,成熟于西周。周朝前期历经文王、武王、成王三个君主, “兴正礼乐,度制于是改,而民和睦,颂声兴”。周公还在朝廷设置礼官,专门掌管天下礼仪,把我国古代礼仪制度推向了较为完备的阶段。

孔子以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教学,礼被作为最重要的教学内容放在首位,而所谓的“五礼”即是古代五种礼仪的总成,分别是:祭祀之事为吉礼,丧葬之事为凶礼,军旅之事为军礼,宾客之事为宾礼,冠婚之事为嘉礼。“五礼”各有一套独特的规程和操作,所谓“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所以习礼也成为一种专门的学问和传承。繁琐的礼仪常导致有些人把形式上的礼仪当做礼的核心,而忽略了礼的核心是诚敬之心。

在《论语》中,有一段孔子与学生宰我对话的记录,阐述了孔子对礼的看法。

宰我:“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

子曰:“食夫稻,衣夫锦,於女安乎?”

曰:“安!”

“汝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

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於其父母乎?”

通过这段师生的对话,我们看到宰我提出“为父母守三年之丧时间太长了,会影响礼乐的传习”,认为守一年就可以了,向老师提议应该改一改了。孔子没有说必须守三年,三年不三年是礼制的问题,要不要守三年是人性的问题,是内心感情的问题。孔子教育学生都是本着人情,不是本着制度,制度都是人内心感情的外化。所以孔子反问宰我:守一年丧就“食稻衣锦”,你心安吗?这里看出孔子是从感情上启发宰我,没想到宰我竟然说“安”!这就说明宰我对逝去父母的感情没有孔子深厚,没有感情而执守礼的形式是没有意义的。所以孔子说“汝安则为之”,你就守你的一年之丧!然后进一步敲打宰我:君子的守孝,吃美味不晓得甜,听音乐不觉得快乐,住在家里不以为舒适,才不做这些事。如今你既然觉得心安,便去做这些事好了!孔子以此阐述了礼的本质在于表达感情,通过礼的形式求得对父母养育之恩的心理报答。宰我没话说了,只好出去。孔子等他出去后说宰我真不仁呀!这不是孔子背后说学生坏话,而是在进一步启发身边的其他学生。因为宰我提出减少守丧期限其实源于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淡薄,既然内心不仁,还谈什么礼啊!所以孔子在《论语·八佾》中说:“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意思是说人要没有仁心,对于行礼有什么意思?人要是没有仁心,对于作乐有什么意思?

礼都是因情而设,正如《礼记》上所说:“礼不由天降,不由地出,皆本于人情。”这也是孔子一贯的思想。孔子在《论语·阳货》中说:“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 ? 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 ?”意思是说“礼呀,礼呀,就是供玉献帛吗?乐呀,乐呀,就是敲钟打鼓吗?”如果没有那种内在的感情,礼乐的形式也没有意义。所以孔子强调祭祀要真诚恭敬:“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祭祀祖先的时候 , 好像祖先就在那里。祭祀鬼神的时候 , 好像鬼神就在那里。孔子说:“如果我不亲自参加祭祀,就好像没祭一样。”孔子之所以要亲自参加祭祀,(反对别人代替)因为只有这样身临其境,才能触景生情,内在的情感才能得以抒发。

因此,圣人“缘人情而制礼 , 依人性而作仪”,即为人情而设礼,但人情有厚薄,为了让大家都能遵守,所以礼仪的制定既不能以一些情感厚重的人做标准,也不能以一些情感无所谓的人做标准,而是以正常人或是从人的真实生命感受而制定礼仪,即所谓“天下通丧”,所以必须“过者抑之,不及者补之”—让情感太多的人压抑一下,太过了则伤身;那么感情不够的人呢?通过礼节,把他感化,总之,就是要抒发人情又要节制人情,达到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目的。这样,民风就变得醇厚,正如《论语·学而》中曾子所说:“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意思是说:“谨慎地办理父母的丧事,虔诚地追念祭祀祖先,这样做就可以使老百姓的道德风俗归于淳朴厚道了。”

由此可见,礼不仅能对百姓的行为进行规范,也可对百姓的心灵具有潜在的塑造作用,而社会教化也寓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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