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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镇仲 - 2016-08-08

顺其自然的机缘

槟城蝴蝶园创始人,吴天宝(David Goh)因爱蝴蝶而收藏及研究蝴蝶,累积了数十年的经验,及后为了实现“活蝴蝶园”梦想,放弃了稳定的收入,全身投入昆虫事业。吴天宝在1986年创设了槟城蝴蝶园,此前他的身份是马来西亚前国立中学的教师。到2016年,槟城蝴蝶园已经是第30个年头了。为了放眼下一个30年,槟城蝴蝶园在2015年3月开始闭园全面重建,在首阶段的扩建工程后已从三万平方尺的园区增加至十万平方尺,计划在2016年6月落成,以新品牌“ENTOPIA”面世。“ENTOPIA”一词源自昆虫学(Entomology) 与乌托邦(Utopia),意思是为昆虫们打造一个理想的生活环境,让人们与大自然生态和谐共处。

初始的教育生涯

“我那一个年代出生的男孩,很多从小就必须担起整家人的生活重担。像我还可以念完高中,已经是极大的福分了,所以我并不敢再奢求什么。” 吴天宝出生在二战时期马来西亚槟城叮叮路的一个贫苦家庭里。吴天宝是吴妈妈第二段婚姻的儿子,吴妈妈的第一任丈夫战死沙场。吴天宝总共有八位兄弟姐妹。记忆中,是吴妈妈的能干、仁慈及忍让精神影响了吴天宝的一生。吴天宝说妈妈是典型三从四德的旧时代女性。即便丈夫烂赌,无理取闹,吴妈妈始终一声不吭,默默地为家庭付出。记忆最深的是,吴爸爸为了偿还赌债而把吴妈妈为他买来载人讨生活的三轮车变卖。

由于家境拮据,吴天宝一直到九岁才有机会到当时槟城的三山小学念书。天资聪颖的他连跳好几级完成小学课程后,成功进入马来西亚著名的华校钟灵中学。马来西亚当年是以英语为教学语言,所以吴天宝操得一口流利的英语。中学毕业后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在槟城佛教义学创办人广馀法师的牵线下,进入槟城佛教义学夜校当起义务英文老师。无意的牵线开启了吴天宝长达23年的教育生涯。1965年恰逢马来西亚教育部师训班招生,由于吴天宝有当过义务教师的优势,所以被优先录取到吉打州亚罗士打师训学院接受长达两年的师资培训。师训毕业后他在吉打州杏坛服务了十一年,过后才被调派回老家槟城。在那一个年代,当政府公务员可是一份优差,有稳定的收入,不需愁往后的生活,吴天宝为此感到特别感恩,以为他会以公务员的身份终其一生。

缘结蝴蝶的机遇

在吉打州执教时的一次偶然机会下,吴天宝和蝴蝶结下了毕生的缘分。某天一只蝴蝶在吴天宝和邻居闲聊时从他面前掠过,惊鸿一瞥,把他吸引住了。从此以后每逢学校假日,吴天宝就拉着三五好友到郊外森林去捕蝶。为了保存美丽的蝴蝶,吴天宝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制成标本。

20世纪80年代初,欧美国家开始盛行收集蝴蝶,基于热带天气,马来西亚成了独一无二的优质货源地。当标本数量多了以后,吴天宝就将标本带到旅游区让旅游业者向游客兜售。吴天宝独一无二的蝴蝶标本纪念品得到了外国游客的青睐,订单不断增加。也因为这些标本,而让吴天宝认识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贵人。1980年,英国游客格莱夫·法雷尔 (Clive Farrell) 到槟城旅游时下榻峇都丁宜海滨酒店,他对吴天宝寄售在礼品店的蝴蝶标本十分感兴趣,亲自拜访了吴天宝。见面之后,吴天宝才知晓法雷尔乃鼎鼎大名的蝴蝶勋爵(Lord of the Butterfly),他在英国拥有一间热带蝴蝶展览园。法雷尔鼓励他在这拥有天然条件的热带地区打造蝴蝶园,并答应在技术上给吴天宝协助。

1983年8月30日吴天宝向时任槟州首席部长敦林仓佑医生提呈槟城蝴蝶园发展计划书,希望政府支持拨地建园。在看好建园可带动槟州旅游业的情形下,吴天宝的建园计划被接纳了。州政府初步圈定把直落巴巷森林公园旁一块占地约两英亩的土地租借给他开发蝴蝶园。在有了天时地利人和以后,吴天宝偕同太太一同飞往英国向法雷尔取经,参观了他在英国的蝴蝶园。法雷尔也兑现了他当年的承诺,为吴天宝引荐了三位专家义务为他设园。内容丰富的槟城蝴蝶园大受欢迎,世界各国领导人到大马访问时,行程中一定少不了到蝴蝶园观光,专家学者更是经常到蝴蝶园进行相关的研究。

1988年,吴天宝挥别教育界,结束了23年的执教生涯,在槟城马球场国立中学提早退休,正式转换跑道,全职主持槟城蝴蝶园。问及吴天宝成功的秘诀时,他娓娓道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八个字 “顺其自然;随机应变”。吴天宝对人生的看破与随意,是他漫漫辛苦日子累积下来的生活智慧。

传承顺利靠的是系统,不是感情

“东南亚华裔建业辛苦,对传承非常重视,也明白这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提早准备。”吴天宝说。

吴天宝对于孩子的教育,及家庭的和谐一直都是用心良苦的。在保有优良华人传统家庭文化之余,吴天宝开通的思想让他支持孩子在闯荡事业时自由发挥,从而培养了孩子的信心、胆量与担当。吴家梁—吴天宝长子在中学毕业以后便被送到美国去继续深造。在儿子回国后,吴天宝始终作为他创业的最大经济支柱。2006年,吴家梁最终选择了继承蝴蝶园,而身为父亲及创办人的吴天宝决定全身而退,答应不插手儿子的经营以及所有决定。而如今,问起对于孩子的表现,吴天宝非常骄傲的表示 “完全超乎我的预料”。

当大儿子吴家梁接手企业,吴天宝全面隐退时,安排了他之前的得力助手护航,以完成企业的顺利交接。吴天宝认为家族企业要传承顺利靠的是系统,不是感情。至于接下来的接手人是否姓吴也无所谓。所以,他雇佣了国际顾问来拟定蝴蝶园事业的传承系统,结合了奖励、培训与传承的精髓,确保蝴蝶园传承的顺利。

槟城蝴蝶园一直秉承着“员工公司”的文化理念,吴天宝认为员工才是公司最大的财富,所以在槟城蝴蝶园里,员工的薪水永远都比老板高。而且员工在受到提拔或接近退休时,蝴蝶园都会有一笔丰厚的奖励金来慰劳他们。但前提是受惠员工必须提前提拔新人,把新人的表现提升至一定的水平后,方可接受奖励金,并升职或退休。除此之外,吴天宝也设立了数项信托来帮助打理家族财务,以确保吴家的永续。

如今蝴蝶园已迈入了第三十个年头,吴家梁接班也整满十年,吴天宝希望在吴家梁的带领下,槟城蝴蝶园可继续发光发热。

文/蔡镇仲 发自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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